[偽]軟體工程師看天下

10 月 23 日被裁員後, 包括當天晚上及往後的幾天, 其實心情並不難過, 反而有種解脫的愉悅 (畢竟擺脫了以往處境尷尬又不受上司重視的環境); 不過, 當然心情也伴隨著另一種成份, 那就是對未來將何去何從感到相當茫然.  當天晚上打電話回家, 和媽媽的對話中, 我還半開玩笑地說: 『電子業最近很慘, 乾脆不要再做軟體工程師, 回鹿港擺攤子賣雞排, 可能比較好謀生?!』

十月底, 正值裁員潮的高峰, 各行各業哀鴻遍野.  我的個性一向喜歡避鋒頭, 諸如過年過節搭車, 不喜歡搶在人潮最洶湧的時段 (例如剛下班的六點多) 去搭車回中部, 因此被裁員後, 想暫時先靜觀其變一陣子.  戶頭裡還有些許存款, 暫時不愁吃穿, 況且領了一筆 4.8 個月的遣散費, 就這樣, 開始了三週多無業遊民的生活: 玩玩電腦遊戲, 看看有線電視的電影台, 和網友聊聊天 ...  久了甚至開始日夜作息顛倒.

三週後, 對這種頹廢的生活開始覺得厭倦了!  11 月 17 日下午和媽媽通電話, 討論接下來該去找哪種行業的工作.  媽媽說: 『都做了那麼多年電腦程式的工作了, 你還是繼續做電腦程式設計的工作吧, 不要浪費專長!』  通話結束後, 我自己想了想, 說得也是!  我在電腦程式設計這領域做了九年半了, 多年來累積的知識經驗, 都在這個領域.  這種『高級打字員』的工作, 是我最專擅的領域, 說起來也算是最輕鬆不流汗的工作.  不做這行, 實在是浪費我的專長.  17 日當天晚上, 登入這個將近六年以來沒有再使用過的『104 人力銀行』, 發現六年來不曾使用, 網站使用者界面已經改了好多!!  花了二個小時, 仔細檢查『104 人力銀行』網站改版後, 當年我的舊資料被系統自動移轉到新格式, 缺少了哪些欄位未填; 把六年前寫的履歷表和自傳改一改, 加入新的工作資歷 (也就是上一份工作資歷), 於 18 日凌晨一點左右, 把我的履歷表開啟供求才公司查詢.

景氣似乎真的很差!  回想以前 1999 年 2 月初, 我剛從程式設計的訓練課程畢業, 要開始找我的第一份工作, 填好『104 人力銀行』線上履歷表並開啟它, 一天之內就有四百多家, 將近五百家公司來看我的履歷表;  而現在呢, 開啟履歷表的第一天, 只有四個人次 (四家公司, 說不定有公司重覆來瀏覽呢).

第一天 (2008-11-18) 下午, 有一家位於台中市的壽險公司, 寄 email 找我去面試『客服人員』這個職務, 工作內容的敘述是:『協助處理客戶之售後服務』.  對方大概是因為看到我的履歷表上, 上一份工作做的是 FAE (field application engineer, 客戶端的應用工程師), 專門解決客戶 (筆記型電腦 OEM [代工廠] 和 ODM [品牌商]) 的問題, 覺得我對於處理客戶的問題應該相當得心應手, 所以找我去面試這份工作.  不過, 這份壽險業客服的薪水非常低, 比九年半前我剛開始第一份工作的薪水還低.  況且, 最近金融壽險業災難連連, 去面試這份工作, 絕非明智之舉!

第二天 (2008-11-19) 下午, 有一家外商 IC 設計公司, 寄 email 找我去面試 software AE / FAE 的職務, 職務內容的說明, 顯然是做電腦音效晶片這種產品.  因為我以前沒聽過這家公司, 所以第一件事, 就是先上網查查這家公司的資料.  這家公司是在 1980 年成立的, 至今已經 28 年了, 在 NASDAQ 上市, 產品種類好多!  員工有 2800 人, 比我上一家公司的員工多出一千多人.  再看了公司的財務報表, 這家公司 2008 年 9 月的財報, 還是賺錢的; 相對的, 上一家公司 9 月的財報是虧損的, 難怪要裁員了!

上段已經解釋過 FAE 的工作性質; 而 AE (application engineer, 應用工程師) 的工作內容是在公司內部釐清自家產品 (IC) 在客戶的產品 (電腦) 之應用上的問題所在, 只須要面對自己公司的 FAE 和 R&D (研發工程師), 不須要面對客戶, 不須要接客戶的申訴電話或回覆客戶的 emails.

雖然這家公司看起來真的很不錯, 不過, 我卻猶豫了.  我才剛結束 IC 設計公司的職業生涯, 還要再跳進這個領域嗎?  和父母與網友討論過後, 大家一致告訴我, 這麼好的機會不把握, 絕對會後悔!  所以, 隔天晚上, 我回信給這家公司, 希望安排面試的時間於下週.  星期五 (2008-11-21) 一早 9:01 AM, 對方回信給我, 安排於下週二 (2008-11-25) 下午 2 點進行面試.

第三天一整天沒有任何公司找我面試.  第四天 (2008-11-21) 下午, 有一家在台北市大安區的公司找我去面試, 看起來是台灣本土廠商, 做網路設備的, 公司已經八年了, 但是公司似乎很小, 才 10 個員工.  我看到公司這麼小一家, 產品的品牌也從沒聽過, 實在提不起興趣.

11 月 25 日星期二下午 1 點初, 什麼都沒帶, 空手前往那家公司面試.  主管除了解說公司的現況, 產品種類, 市佔率 ... 之外, 問我的問題相當犀利, 他問了一些關於我上一家公司的問題, 關於產品的種類, 客戶包括哪些公司, 還有公司的現況.  此外, 還問了一堆關於我個人的問題, 包括以前更早的工作內容, 我的個性, 目前住哪 ... 變成有點像閒聊一般.  後來為了確認我的英文能力, 要我用英文自我介紹.  我回答他, 不是因為我英文不好, 而是我實在不擅長自我介紹, 要我即興用中文自我介紹都有點困難了.  不過, 還是應主管的要求, 簡單幾句話, 英文自我介紹了一下.  接著, 他不死心, 用英文問了我一些問題, 這種就簡單了, 每個問題我答得都很穩, 很適切!  主管說, 因為他是 E/E 的主管, 而我是應徵軟體的人員, 所以如果過了他這關, 在國外的軟體主管會用電話再和我談一次.  最後, 主管問我, 希望到這家公司工作的欲望有多強烈?  我反問他, 錄取的機率有多大?  主管回答, 錄取的機會有七成; 我回答他, 我渴望被錄取的強度也有七八成!

當天晚上六點初, 我才剛回到家, 開門進屋.  不到 5 分鐘內, 剛才面試我的主管打電話來, 問我有沒有英文履歷表?  我回答: 沒有, 但是可以馬上寫一份寄給他.  掛上電話, 心裡一陣喜悅: 我拿到第二關的入場券了!  本來要出門吃晚餐的, 但這通電話, 不得不讓我先辦正事要緊.  我從來沒寫過英文履歷表, 格式該怎麼寫不清楚.  上網查一查網路上的範例格式, 然後把我以前的學經歷翻出來, 抄一抄, 用英文寫一寫, 花一個小時寫好寄出!

隔天半夜 (該說是 11 月 27 日星期四凌晨 12 點多), 主管來信, 說因為美國這幾天正在休感恩節假期, 問我下週一 (2008-12-01) 早上 9 點是否方便進行第二次談話?  我覺得奇怪, 台灣時間星期一早上, 美國還是星期日晚上啊!  美國的主管有可能在這時間撥電話給我嗎?  台灣的主管回信給我, 說他會再和美國確認, 一有消息會馬上告知我.  不過卻一直沒有再回覆我 ...  不管如何, 星期一早上我還是提早起床備戰, 但是一整天都沒有人打電話來!  星期二早上, 也沒有電話打來.  不知道對方到底什麼時候要打電話來和我談, 每天緊繃著神經備戰, 真是累啊!  星期二晚上 11 點初, 洗澡洗一半, 電話響起.  洗澡好出來一看, 無顯示號碼!  我心中猜測, 這或許就是美國的主管打來的電話.  還好對方因為我沒有接到電話, 所以也寫了一封信, 告知我: 她是誰, 打電話給我的目的為何, 並且問我什麼時間方便接電話.  從她的名字可知道, 她是西方人 (也就是和她講電話必須用英文交談了), 不像我上一家公司的美國總部, 有一大堆華人員工.  我趕緊回信給她, 說現在可以和她談.  不過對方很快地也再回信了, 說她再 10 分鐘後必須要開會, 這麼短的時間, 不夠她說明我的職務內容, 所以和我約台灣時間隔天早上 9 點.

12 月 3 日 9:01 AM, 果然電話打來了!  和這位美國的主管談了 37 分鐘, 結束談話後, 我猜測大概會被錄取了.  在電話交談中, 我問她, 如果我被錄取了, 什麼時候開始上班, 她回答我因為美國快要聖誕節連假了, 預計是 1 月 5 日開始上班.

當天中午 12 點左右, 收到一封台灣主管寄來的信, 附檔是一份『僱用申請表』, 要我填寫好寄回去.  這份表單裡面有一段落, 是要我詳細填寫以前我待過的所有公司的聯絡資料, 以前我的主管的姓名, 職位, 與聯絡電話, 還有以前我的薪水和獎金, 及離職的理由, 看來似乎是要調查我的背景.  由於內容繁瑣, 花了 3 ~ 4 小時把所有的日期, 電話, 地址, 金額 ... 填好, 四點左右才寄出這份文件.

由於這份工作的應徵大致底定了, 假如真如主管所言, 1 月 5 日才開始上班, 那麼我還將近一個月的空檔.  所以兩天後, 我就回鹿港父母家, 打算待一陣子, 吃些媽媽煮的菜!

不過, 12 月 11 日星期四早上, 主管來信, 告訴我已經正式被錄取了.  我問他哪天開始上班, 對方反問我: 希望哪天開始?  (我原以為是 1 月 5 日)  在來來回回的信件討論後, 主管希望我先回公司簽約, 我告訴他, 我將在下週一回台北, 週二 (2008-12-16) 可到公司簽約.  討論的結論是: 星期二到公司簽約, 星期三 (2008-12-17) 開始上班.  不過, 隔天 (2008-12-12) 下午, 主管突然又打電話來, 希望先把契約書用傳真機傳給我, 要我先簽好再傳真回去, 下週二到公司再簽一次正本, 否則公司作業上可能會來不及.

12 月 12 日星期五傍晚 6:05 PM, 有一通未接來電, 它沒有顯示號碼.  週一 (2008-12-15) 我要出門搭車前, 時間約下午四點, 電話又響, 也是無顯示來電號碼.  我接起電話, 對方是趨勢科技 (Trend Micro), 希望我去面試.  我回答對方, 我已經找到工作了.  說來諷刺, 當年 2002 年 12 月底, 我辭掉工作, 正開始找新工作時, 曾經主動投履歷給趨勢科技, 不過當時對方婉拒我;  六年後, 換成趨勢科技來找我去面試, 可惜現在我對這家公司已經失去興趣了.

從 11 月 18 日開啟履歷表, 到 12 月 15 日晚上關閉履歷表, 這二十多天以來, 共只有四家公司找我面試.